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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发现眼睛
  马小跳软硬兼施,老杜迫不得已,只好同意去学校走一遭。但有一个条件:尽量低调,缩小在最小范围。
  马小跳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秦老师,秦老师表扬他“很会办事”。难得受到一次表扬的马小跳备受鼓舞,又给秦老师提了一个建议:尽量低调地、缩小在一最小范围内地给老杜搞一个欢迎仪式。
  秦老师马上叫来夏林果、路曼曼和丁文涛,让他们商量一个小规模的欢迎仪式的方案。
  马小跳说,他们侦探小组也应该参加商量欢迎仪式的方案。
  路曼曼和丁文涛都不同意,他们说侦探小组应该去破案,跟欢迎仪式毫不相干。丁文涛又冒出了一串成语泡泡:“风马牛不相及,南辕北辙,东邪西毒……”
  “怎么不相干?”马小跳说,“老杜是我们侦探小组的组员,再说,你们都不认识老杜,也不了解他,他喜欢什么,不喜欢什么,你们都不知道,我看你们怎么搞!”
  马小跳说的句句在理,他们只好同意马小跳的侦探小组参加商量老杜的欢迎仪式。
  马小跳首先提议,要有一个献花的环节,让夏林果去给老杜献花。毛超马上附和道:“对,必须是夏林果。”
  毛超这句话,立即引起了路曼曼的强烈不满:“为什么必须是夏林果?”
  毛超认真地解释道:“人家老杜是贵宾,规模虽然要小,但规格必须是最高的。”
  “我明白毛超的意思,献花的女孩必须要漂亮。”牛皮热情地推荐道,“我觉得安琪儿也很漂亮。”
  没人理会牛皮,外国人和中国人的审美眼光不一样,人家老杜是中国人,当然得用中国人的审美眼光。
  “鲜花有了,气氛还不够。”唐飞说,“我们把学校的鼓乐队叫来!”
  “老杜最怕高调。”
  “那我们就低调一点。”唐飞说,“我们班上就有吹吹拉拉的人才。比如我,能拉几下小提琴;张达,会吹号,虽然吹得很不好……”
  毛超和马水跳都抢着说他们会敲鼓。
  “安静!”路曼曼大喝一声,“你们吵什么吵?丁文涛的萨克斯吹得那么好,人家都没吭声!”
  “别把我跟他们混为一谈,鱼目混珠,滥竽充数……”
  夏林果最讨厌丁文涛说成语:“丁文涛,你到底要说什么?”
  “我是不会和他们一起吹吹拉拉的。”丁文涛自以为他的萨克斯已吹得接近专业水平,纯属高雅艺术,决不肯降低自己的水准去跟唐飞之辈同流合污,“我觉得还应该设计一个诗朗诵的环节,来歌颂老杜。”
  丁是,T文涛独自承包7写诗和朗诵诗的活儿。路曼曼当i持人,还负责布置教室,在黑板上方拉了一条大横幅:
  向杜叔叔学习!向杜叔叔致敬!
  老杜到来的那天下午,当他出现在马小跳他们教室门口时,除了见过老杜的人没笑,所有的人都笑了。他们又想起夏林呆和马小跳写的周记,眼前这个秃顶的、挺着啤酒肚的、红鼻头的中年男人,跟夏林果笔下的那个天使形象,确是相去甚远。相比之下,马小跳的描写倒是栩栩如生。
  夏林果也是第一次见老杜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好容易忍住不笑,捧着鲜花走到老杜跟前,却不敢抬起眼睛来看老杜,她怕自己忍不住又笑出声来。她把花塞到老杜手中,便跑了下去。
  唐飞已经把小提琴夹在他的脖子上,挥舞着弦弓:“奏乐!”
  唐飞的小提琴咿嘟呀呀,张达的小号呜呜咽咽,马小跳和毛超把小鼓敲得叮叮咚咚,都不在调上,也不在点上。丁文涛在一旁偷笑:幸好他有先见之明,才没丢人现眼。
  这难听的鼓乐简直叫人没法忍受,秦老师先是用手势示意他们停止,可他们几个的注意力都在老杜身上,谁都没看到秦老师的手势。秦老师只好大喝一声:“停!”
  难听的鼓乐声戛然而止,老杜被秦老师的声音吓了一跳,他有些惊恐地望着秦老师,秦老师赶紧笑着向他解释:“他们搞得太吵了。”
  “不吵不吵。”老杜客气道,“挺好的,挺热烈的。”
  主持人路曼曼上台来,站在老杜的身边:“请听诗朗诵《献给心灵最美的人》,作者丁文涛,朗诵者丁文涛。”
  丁文涛一上去就抒情。“啊”的一声,老杜的腮帮子上冒起一片鸡皮疙瘩。一首诗里有十二个“啊”,到第七个“啊”时,老杜的脖子上全部都是鸡皮疙瘩。
  最后一个“啊”掀起高潮,丁文涛的诗在高潮中结束。老杜如释重负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鸡皮疙瘩随即消失。
  “下面请杜叔叔给我们讲话!”
  路曼曼带头鼓掌,马小跳他们几个更是把手掌都拍红了。
  “刚才那个同学念的诗真好,但是不能献给我,我不敢当,真的。”老杜那没有头发的头顶开始冒汗,他揩汗时看见黑板上方的那条横幅,对秦老师赔着笑脸,“把这个取下来吧!”
  “不能取!”秦老师说,“你现在就是我们的孩子学习的榜样,你就给我们的孩子讲几句吧!”
  “其实,我要向他们学习。”老杜的手指的居然是马小跳他们几个,“不是小孩子就一定要向大人学习,很多时候,大人是需要向孩子学习的。真的,我做的这一切,都是因为他们,他们的心没有一点杂念,很纯洁,是他们感动了我,真的,还有……良心……我想,任何一个还没有丧失良心的人,都会这么做的……真的…..
  老杜说的这番话,更像是自己在对自己说。就那么几句话,反反复复说了几个“真的”,即便他不说“真的”,别人也听得出他说的是掏心窝子的真心话。
  老杜的不擅言辞,更增加了他在秦老师心中的印象分,虽然她不完全赞同老杜那个“大人要向小孩子学习”的观点。
  “同学们,现在可以畅所欲言,都来说说你们见到杜叔叔的感想吧!”
  秦老师的话音刚落,马小跳抢着第一个发了言:“老杜什么都好,就是谦虚得过了头。”
  “马小跳,没礼貔!”秦老师训斥道,“老杜是你叫的吗?你应该叫杜叔叔。”
  “他是我们侦探小组的,我们都叫他老杜。”
  “对对,我们是同事。”老杜帮着马小跳,“我喜欢他们叫我老杜,这样平等、亲切。”
  接着,安琪儿发表她对老杜的感想:“杜叔叔看起来特别普通,不像一个伟大的人。”
  “其实,伟大的人都是普通的人,他们就生活在我们的身边,这需要我们有一双会发现的眼睛去发现他们。”
  同学们正在心里琢磨秦老师这富有哲理的话,毛。超把手高高地举起来:“我有一双会发现的眼睛,是我发现老杜的。”
  秦老师必须要制止毛超再往下说,否则马小跳、唐飞,再加上一个牛皮掺和进来,肯定要乱套。
  “毛超,你坐下!”秦老师把目光投向黄菊,“黄菊,你一定有许多话要对杜叔叔说吧?上来说吧!”
  秦老师成功地将大家的注意力,从毛超身上转移到了黄菊的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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